章节 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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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个狐媚子……

慕寒烟依规行礼,俯身下拜向太后行礼。

太后却未即刻唤她起身,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轻呷一口。

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是有意给婉嫔一个下马威,毕竟,她来得迟了……。

众妃面上不露声色,眼底却已浮起几分幸灾乐祸。

苏酥低垂眼帘,如鸵鸟般缩在角落,安静的等着这场风波过去。

然而就在此时——

“皇上驾到!”

太监一声高喝如惊雷乍响,殿内顷刻间鸦雀无声。皇上来了,和前世一样,他是来为慕寒烟解围的。

只见一道明黄身影踏入殿内,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,正是历千撤,众嫔妃顿时眼波流转,目光痴缠地追随那道身影,心底无不盼着能得君王一瞥,自入宫以来,尚未有人真正承宠,先前有苏贵妃处处阻拦,如今苏贵妃已贬为答应,谁不想趁势而上,成为下一个宠冠六宫之人?

历千撤却视若无睹,径直走向太后,向太后行礼后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:“母后,婉嫔身子不适,让她起来吧。”话音未落,已亲手将慕寒烟扶起,并命人看座。太后指尖微颤,终究未再出声。众妃见状,眼中难掩妒火与失落。

太后强压怒意,冷声道:“哀家倒不知,婉嫔有何过人之处,竟让皇上不及商议便封了嫔位?况且她身子如此单薄,将来如何能为皇室开枝散叶?”

历千撤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,声线清寒:“朕出巡途中遭人下毒行刺,婉嫔出身医药世家,为朕解了毒疗伤,她家人俱已不在,孤身一人,朕便带她回宫,回宫后事务繁杂,未及禀明母后,母后可要忍心降罪于朕?”

太后神色稍霁,终究不愿与皇帝争执:“既然如此,婉嫔救驾有功,封嫔也是应当,只是宫规礼仪,还需悉心教导。”

历千撤听完轻抿茶汤,淡然道:“不急,婉嫔近日体虚,待调养好些再学不迟。”

太后不再多言,目光掠过众人,最终落在远处末座那个安静的身影上,苏酥正垂眸端坐,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,太后见此唇角微扬,似有深意地说道:“婉嫔既于皇上有恩,理当重赏。”随即吩咐宫人取来上等人参、赤金如意簪并十余匹江南云锦,悉数赏予慕寒烟。

“母后安排便是”,历千撤颔首应下,目光却如流云般不经意扫过殿内,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的苏酥身上。

她清减了不少,那身素色宫装穿在身上,竟显得有些宽松,勾勒出单薄的肩线。她低垂着头,长睫如鸦羽般覆下,遮住了眼中神色,安静得像一尊被人遗忘的瓷偶。

这般乖巧,反倒令人心生不安。

他记忆中的苏酥,从来明艳张扬,会因他一个冷眼摔了茶盏,会为他多看旁人一眼而红了眼眶,可如今,她敛首低眉,仿佛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进了骨子里。

她当真学乖了?还是说……这不过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新把戏?

可这骤然的、彻底的乖巧,却像一把钝刀,悄无声息地割在他心上。

苏酥垂眸不语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那几瓣用素银线绣成的、简约的莲纹。殿内众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传来——连宫规都能为她破例,这大概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。

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:冷宫中那杯鸩酒、被关入狱中的父兄,还有慕寒烟怀上他子嗣时那抹刺眼的从容,她轻轻合眼,喉间泛起难以吞咽的苦涩,原来错付真心,竟会落得如此下场。

婉嫔盈盈起身谢恩,腰肢如风拂柳,眼波淡然而从容,她顺着皇帝的目光,略带疑惑地望向角落。太后赏罢金玉,又拉着慕寒烟的手殷殷叮嘱开枝散叶之事,满殿嫔妃眼中妒火灼灼,唯有苏酥仿佛置身事外。

向太后请安毕,皇上携着慕寒烟率先离去,众嫔妃也依序告退,珠环翠绕,笑语渐远。苏酥位份最低,便依礼静候一旁,待那满殿的喧嚣与香风散尽,她才默默随在人群最末,踏着长长的宫道,平静地走回那偏远的长信宫。

太后凝望着苏酥渐远的背影,指尖缓缓捻过腕间佛珠,似在沉吟。

身侧心腹端嬷嬷低声禀道:“太后,苏答应像换了个人似的,方才在殿中一言不发,连庄妃出言相讥,她也只恪守有礼地听着。”

太后眼波未动,语气却透出几分深意:“从前若见皇上这般偏宠旁人,她早该摔盏闹开,今日却静得像一尊泥塑。”"


更新时间:2026-01-06 08:45: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