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死活该。那种为了博关注装病的坏毛病,就是惯出来的。”
她一把推开我的房门。
并没有开灯。
借着客厅的光,她看到了趴在书桌上的“我”。
一动不动,像是在睡觉。
“哟,还趴着呢?”
妈妈双手抱胸,语气嘲讽。
“以为趴在桌上装可怜,我就会把你抱上床?”
“周星禾,你今年十岁了,不是五岁!”
我飘在尸体旁边,大声喊着:
“妈妈!我不是装睡!我是死了!你看看我啊!”
“你摸摸我!我身体很冷!”
可妈妈听不见。
她只相信她看到的。
妹妹从她腋下钻进来,举起手腕炫耀道:
“姐姐是大懒猪!你看我的手环是绿的,姐姐还是红的!”
“姐姐一直在撒谎,她在梦里都在撒谎!”
妈妈摸了摸妹妹的头:“还是我们珍珍乖。别理这个撒谎精,让她趴着吧,有本事趴一辈子。”
爸爸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:“要不把她抱上床吧?这大冬天的。”
“抱什么抱!”妈妈打断他,
“现在的孩子就是惯的。”
“科学育儿专家说了,这种时候就要冷处理,必须让她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。”
“你看那红灯,说明她现在的心理状态还是‘极度对抗’,根本没反省!”
“行了,睡觉去。明天还要去外婆家拜年呢。”
妈妈利落转身,将门再次带上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落下。
我飘在尸体旁边,看着黑暗中那一点猩红的光,心里的悲凉比死亡更甚。
妈妈,你哪怕走近一步,哪怕摸摸我的手,你就会发现我已经凉透了。
可是你没有。
你只相信那个冷冰冰的机器,却不相信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。
深夜,一只老鼠从空荡荡的柜子里钻了出来。
我以前最怕老鼠,每次看到都会尖叫。
但现在,我只能飘在天花板上,看着它在我的尸体上放肆。
“走开啊。”
我虚弱地驱赶,却发不出声音。
老鼠咬破了我的脚趾,渗出一点黑紫色的血。
我感觉不到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