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静仪掀开车帘,目光掠过知絮,柔声开口:
“瞧我,府里提倡节俭,前几天几匹马病了,我就没让下人们急着买新的。”
“劳烦祁尚书亲自骑马,护送我们俩吧。”
说着,她却咳嗽起来,肩头轻颤,面色显得苍白。
祁允璟顿时皱眉,伸手虚扶了她一下:
“先上车,我送你去医馆看看。”
“可是宫宴……”柳静仪迟疑。
“无妨,来得及。”祁允璟说着,已扶她上了马车。
他这才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知絮,语气是惯常的平淡:
“知絮,你自己另寻匹马先去。”
马车很快驶离,留下知絮一人站在初冬的寒风里。
她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影,想起之前她染了风寒,咳了整整半月,夜里烧得昏沉。
那时祁允璟忙于朝务,只是吩咐下人好好照料,未曾踏足她房门一步。
可如今,柳静仪不过几声轻咳,他便连宫宴都顾不上了,亲自陪着去医馆。
心口那片空茫的冰冷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连失望,都觉得奢侈。
时间太过紧急,如此寒冬一时也寻不到合适的马匹。
知絮最终独自一步一步走上宫道。
等她终于走到宫门前时,双脚早已磨破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踏进宴会宫殿时,祁允璟正与邻座的宗亲谈笑风生。
知絮默默坐在旁边的位置上,祁允璟只瞥了一眼,便又转回头去,似乎并未在意她为何迟来。
突厥使臣还没到,皇帝兴起,命众人行酒令,接不上便罚酒。
轮到柳静仪时,她从容起身,一句诗词信手拈来,满座都赞叹不已。
她目光转向知絮:“夫人来接我的下一句吧。”
所有视线瞬间聚焦,知絮指尖冰凉。
祁允璟拿起酒杯,语气温和:
“最近寒冷,夫人患了咳疾,不便出声,臣代饮便是。”
殿内响起几声了然的轻笑,伴随着窃窃私语:
“什么咳疾,怕不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吧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