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近距离对视,她看的他的那双瞳仁是极深的墨色。
他挑着眉尾,慵懒随性,却像是要洞穿她的心,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,更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魅惑……
“我想疼谁,轮不到你来管。”沈清汐用力回神,强行将目光从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抽离,语气带着压抑的抗拒,“你让开,别挡我的路。”
江屿非但没动,反而向前半步,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洒在她脸上。
他抬手,指腹带着薄茧,轻轻抚过她圆润的下颌,语气笃定又强势:“我还真管定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清汐的话刚起个头,腰身就被他猛地圈住,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得。
紧接着,他另一只手绕到她颈后,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,带着刻意的轻柔缓缓摩挲。
或许是两人曾有过亲密关系的缘故,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瞬间心神大乱,脑海中蓦然闪过那晚的碎片幻象,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“你疯了!这里是陆家!”沈清汐压低声音呵斥,眼底满是慌乱,生怕动静引来楼下的人。
“离开陆家,离陆卓、陆程远一点,永远别再回来。”江屿俯身,薄唇凑到她耳畔,温热的气息裹着低沉的嗓音,像警告又像蛊惑,“不然,我会做出更疯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仍在她颈间轻轻摩挲,语气软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:“你的人生才刚要真正开始,别为了陆程这种东西,毁了自己。”
“他是我儿子……”沈清汐的声音弱了下去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。
“是吗?”江屿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,语气带着几分讥诮,又藏着一丝笃定,“你敢跟他去做亲子鉴定吗?”
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,沈清汐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一个字也答不出来。
她怕,怕江屿的话一语成谶。毕竟是养育了十七年的孩子,别说人,就算是阿猫阿狗养这么久,也早养出了剪不断的牵绊。
“别逼我,江屿。”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央求,“就这样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挺好的?”江屿猛地扣住她的下巴,指腹用力,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,墨色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解,“如果他心里有你、向着你,我无话可说。可你听听他方才说的那些话,哪一句像人话?他根本不尊重你!”
“他还是个孩子……”沈清汐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自我开解的无力,“他不尊重我,是我没教好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问题!是基因的问题,是他骨子里带的烂基因!”江屿气不打一处来,胸腔里的怒火灼烧着,却又舍不得对她发作,只能死死压抑着,声音沉得发紧,“沈清汐,你清醒一点!把这些都放下,重新开始不好吗?”
“重新开始?和你吗?”沈清汐的眼眶瞬间红透,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她望着他,嘴角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,“十七年的感情,十七年的付出,你让我怎么说放就放?我做不到。江屿,我求你,别打破我的美梦,行不行?”
陆程,是她困在这段窒息婚姻里十八年,唯一能抓住的、自欺欺人的馈赠,是她最后一点精神寄托。
江屿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两行清泪顺着沈清汐白皙光洁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江屿扣着她下巴的手背上,带着微凉的湿意,“这和你没关系啊,江屿。这是我自己的事,你别管行不行?”
“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江屿的声音骤然低沉,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。
话音未落,他俯身,准确地吻上了她带着泪痕的唇角。
泪水是咸涩的,沾在唇齿间,却在他的心底,酿成了一片酸涩的疼。
他的吻轻柔得像一阵微风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藏着安抚她慌乱的温柔,更裹着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那是想将她从混沌执念里拉出来的急切,只是希望她能挣脱束缚,真正做回自己。
从前每次在公司见到她,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的不快乐。
哪怕偶尔扬起笑容,那笑意也落不到眼底,空洞得让人心疼,半点没有鲜活的生气。
“不要……江屿……”沈清汐浑身紧绷,指尖攥得发白,抗拒地偏过头,试图躲开他的吻。
可他非但没有退却,反而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,让她连分毫闪躲的余地都没有。
薄唇固执地碾过她微凉的唇瓣,将那咸涩的泪意与自己的气息彻底交融。
那原本带着苦涩的触感,在她心底渐渐漫开一丝莫名的甜蜜与温柔。
这个吻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他好像在无声地告诉她:他不会放手,而她,必须放下那些不值得的过往,做回真正快乐的自己。
“江神……”门外忽然传来陆程的声音,伴随着脚步声,像是正从门口经过。
沈清汐浑身一僵,猛地偏过头躲开江屿的吻,双手用力将他推开,指尖微微发颤地指着门口,压低声音催促:“你走!快走吧!”
“我不会放手。”江屿的声音沉而坚定,像是在对她承诺,更像是在对自己宣誓,“等会儿,我跟你一起离开这里。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沈清汐急得眼眶更红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江屿皱起眉,眼底藏着一丝不解,语气带着点自嘲般的追问,“是我长得丑,带你出去会让你丢脸?”
沈清汐用力咬着唇瓣,指尖掐进掌心,沉默着缓缓摇头,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那你告诉我原因。”江屿松开按在门板上的手,垂在身侧,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,“你不说,你我都不要走出这扇门。”
沈清汐的肩膀微微垮下来,:“我不想被人说……说我老牛吃嫩草。”
听到这话,江屿原本凌厉紧绷的脸庞骤然柔和下来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,眼神灼热又直白:“小爷我乐意,谁爱说就让他们说去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,江屿。”沈清汐的头垂得更低,,“陆程说得对,我都四十岁了,就是个老女人,我们俩……根本不合适。”
江屿没再跟她争辩,反而迈步重新朝她走近,直到两人再次贴近,他才停下脚步,语气带着明显的暧昧与笃定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:“谁说我们不合适?前天晚上,我们不仅合适,还合拍得很,不是吗?”
江屿刻意提起,就是要沈清汐记起那晚的纠缠。
话音落,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,眼神扫过房间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暗示:“你要是忘了,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。在这里……其实也不错。”
沈清汐看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纵容与势在必得,浑身莫名发寒。
她太清楚江屿的性子,他说得出,就绝对做得到。
“我在这儿待不了多久。”她咬着牙,妥协般地开口,“不知道要等你多久,楼下那两位恨不得我现在就消失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沈清汐的服软让江屿眼底的笑意更深,压下想继续与她独处的念头,语气轻快了些,“放心,陆程会让你等我的。我先出去了。”
沈清汐侧身让开通路,脸色依旧紧绷,没再多说一个字。
面对这样强势的他,她实在无力给出更多回应。
不知道江屿跟陆程说了些什么,没过多久,房门就被敲响了。
陆程推门进来,语气带着点催促:“你一会儿没事吧?帮我送送江神。”
“等等,程程。”沈清汐急忙喊住他,想解释几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