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挽眠的呼吸一窒。
“珍贵的植物”……他是在说这些苗,还是在说别的?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和困惑,像被风吹皱的池水。
没等她反应,秦宴已经移开视线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的学术比喻。
他转向休息角,目光落在沙发上随意折着的羊绒毯上。
“毯子还合用吗?”
“……合用的。” 江挽眠僵硬开口。
“那就好。” 秦宴勾唇走过去,动作轻柔得像触碰蝴蝶翅膀,将那条沾染了她体温和气息的毯子拿起来。
冷白手指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皱褶,动作细致而专注。
秦宴将毯子凑近鼻尖,深深一嗅,呼吸有半秒的停滞。
全是她的味道,香甜得让人着迷。
秦宴眼帘低垂,只是一个瞬间,在羽睫掩盖下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致享受的暗芒,很快又恢复平静。
秦宴神色如常地将毯子搭在沙发扶手上,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,喉结上下压抑的滚动。
那隐喻的情绪快要,控制不住。
“温度似乎有点低。下次我来,会让他们把夜间恒温再调高一度。” 他说。
江挽眠站在原地,琥珀般明亮的睁大了些,里面清晰地映出他刚才那个动作的回放,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被侵犯的难堪。脸颊悄然发烫。
他刚才……是闻了吗?闻那条她用过、带着她气息的毯子?
“不、不用麻烦……” 她声音发颤,睫毛因为紧张而快速眨动几下。
“不麻烦。” 秦宴打断她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你的健康和工作状态,是项目成功的关键。”
他说完他深深睨了女孩一眼,不打算久留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经过那个储物柜时,他的脚步微停,目光掠过柜门。
江挽眠的心瞬间紧绷。
秦宴什么也没说,径直走到门边,在手触到门把前,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不紧不慢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孩,嘴角弯起一个极其细微、堪称温和的弧度,“那副手套,银灰色绣线的那副。”
江挽眠瞳孔微微一震。
“皮质应该还算柔软。” 秦宴继续说道,目光在她无意识交握,显得有些无措的手上停留一瞬,“操作时,或许能保护你的手。”
秦宴幽幽扫了她一眼,那目光不再掩饰其中的玩味戏谑,像在欣赏一幅值得品鉴的画。
“在这里,你可以安心追求你想要的一切,江同学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放缓,注入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诚挚,“祝你实验顺利。”
转身离开时,秦宴手指掠过冰凉的门把,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靠近她时,空气里那份细微的战栗感,令他回味。
玻璃门合拢。
温暖的阳光依旧,植物的清香依旧,循环系统依旧低声嗡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