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是我和姜晨领证的日子。
阳光透过房产交易大厅的玻璃幕墙,洒在我身上,暖洋洋的。
我手里捏着排号单,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心里盘算着晚上要收拾哪些东西搬去新房。
那套两百万的学区房,承载了我对未来所有的美好想象。
闺蜜周晓是个律师,昨天特意打电话叮嘱我,这是婚前必做的功课。
她说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我当时还笑她太过谨慎,我和姜晨恋爱三年,他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。
可我还是来了。
就当是,求个心安。
“A134号,请到三号窗口办理。”
广播声响起,我站起身,走向窗口,心情是少有的轻快。
“您好,我想查一下这个楼盘的房产档案。”我递上购房合同的复印件。
工作人员接过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“请提供您的身份证。”
我递了过去。
几分钟后,一份崭新的档案材料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,带着温热。
工作人员将它递给我。
我笑着道谢,接过那张薄薄的纸,目光落在产权人那一栏。
然后,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产权人:姜浩。
后面跟着一串身份证号。
我反复看了三遍,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
姜浩,我那还在读高中的十七岁小叔子。
怎么会是他的名字。
我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,那张纸在我手里发出簌簌的声响。
空气好像被抽干了,周围的嘈杂声瞬间离我远去。
我扶着冰凉的台面,才勉强站稳。
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。
我分三次,将辛辛苦苦攒下的四十万,打进了开发商的账户。
姜晨只转了十万,当时还抱着我,发微信说,“老婆你最好了,以后我拼命挣钱养你。”
他母亲宋翠花,拉着我的手,眼角笑出褶子,“闺女啊,你就是我们家的福星,婆婆记着你的好,以后一定拿你当亲闺女待。”
亲闺女。
福星。
这些词现在听起来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我的脸上。
我拖着沉重的步子,在大厅的塑料椅子上坐下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我掏出手机,找到姜晨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听筒里传来冗长的“嘟嘟”声,响了很久很久,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电话终于被接通。
“喂,干嘛?”
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游戏的嘶吼声,是网吧。
姜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明天就领证了你还打电话,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?”
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房产证上,为什么写的是姜浩的名字?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,那刺耳的背景音都消失了。
沉默了两秒,姜晨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警惕,“你查房本了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***我的心脏。
他不是问我为什么查,而是问我“你查了?”。
他知道。
他从头到尾都知道。
我攥紧了手机,追问:“你们什么时候改的名字?”
“这是我妈安排的。”他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,“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,写谁名字不一样?”
不一样。
我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:“不一样,这是我出四十万买的房子。”
“我弟不是要高考了吗?学区房写他名字,方便以后报名上个好大学。”他解释道,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。
“那高考后能过户吗?”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。
电话那头的姜晨开始支支吾吾,“到时候再说吧,哎呀,这些都是小事,明天领证要紧,你别想多了。”
说完,他匆匆挂断了电话。
我握着被挂断的手机,手背上青筋暴起,那张档案材料被我死死攥在手心,早已不成样子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闺蜜周晓发来的微信。
“明天领我方陈沫女士去民政局签字画押?恭喜啊,今晚姐妹们必须给你办个单身告别派对!”
我盯着那条喜气洋洋的微信,眼前一片模糊。
我颤抖着打字。
“周晓,你现在方便吗,我想找你。”
走出房产局的大门,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看着下面车水马龙,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。
我想起这三年,姜晨每次用他那温和无辜的眼神看着我,开口借钱,从几百到几千,我没有一次拒绝过。
我想起宋翠花带我去看房时,一口一个“好闺女”,满脸堆笑地夸我能干懂事。
现在回想起来,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。
我打开银行APP,看着余额里孤零零的八万块。
那是我掏空了四十万首付后,剩下的全部积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“妈,我今天不回去吃饭了。”
电话那头,我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,“怎么了?明天就要领证了,今晚不在家住,早点休息啊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,用尽全身力气,平静地说。
“妈,我可能不结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