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律师的联系方式,我简单编辑了一下自己的情况,连同一些关键信息,发给了对方。
很快,对方就有了回复。
“江先生您好,我是周毅。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。从法律上讲,虽然房产证上是您母亲的名字,但这套房子的来源是拆迁补偿,如果您能提供当初的拆迁协议,证明这套房子是明确指定补偿给您的个人财产,那么您母亲的行为就构成了无权处分。您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,要回属于您的房子。”
看到这段话,我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“拆迁协议我有,当时怕丢,特意拍了照存在云盘里。”我回复道。
“那就没问题了。”周律师的回复很干脆,“您什么时候方便?我们可以见面详谈,准备一下***材料。”
“我随时可以。”
“好的,那我们约大年初三上午十点,在我的律所见。地址我稍后发您。”
结束了和律师的对话,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重新流动起来。
反击的号角,已经吹响。
大年初二,我婉拒了张叔叔张阿姨的挽留,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城市。
我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找了家酒店住下。
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,我却毫无睡意。愤怒和悲伤过后,是一种巨大的空虚。
我点开手机相册,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最后停在了一张照片上。
那是半年前,我和苏晓在还是毛坯房的新家里拍的。
照片里,我们俩都穿着白T恤,脸上身上沾着灰,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。苏晓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,手指着窗外,眼睛里亮晶晶的,像是盛满了星光。
我清楚地记得,那天我们站在180平的房子里,兴奋地规划着未来。
“江帆,你看这个飘窗,以后我们要铺上软软的垫子,再放几个可爱的抱枕,我下班回来就窝在这里看书等你。”
“还有这个房间,朝向最好,以后就做宝宝房。墙壁要刷成天蓝色,上面画上云朵和星星。”
“书房必须有你的一席之地,我要给你买最大最舒服的电竞椅!但是,你每天最多只能玩一小时游戏哦!”
她叽叽喳喳地说着,眼里全是对我们未来的憧憬。
而我,只是抱着她,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踏实,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辛苦和打拼,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。
可现在,这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那个飘窗上,坐着的会是王浩的妻子。
那个宝宝房里,会住着他们的孩子。
而我和苏晓,我们八年的感情,我们曾以为坚不可摧的未来,就像这座被夺走的房子一样,被我的亲人,亲手砸得粉碎。
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。
我关掉手机,用手臂盖住眼睛。
*我的房子,我的爱人,我的家……*
我凭什么要让给别人?
凭什么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一切,而我只能在除夕夜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无家可归?
不,我绝不答应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我准时出现在了周毅律师的事务所。
周毅大概三十多岁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十分精干。
我把云盘里的拆迁协议,以及和我爸妈的通话录音,都交给了他。
他仔细看过所有材料后,点了点头。
“江先生,证据链非常完整。拆迁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,‘180平米户型一套,为被拆迁人江帆先生的个人安置补偿’。这足以证明房子的所有权归您。您母亲只是代持,她的赠与行为是无效的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***?”
“随时可以。”周毅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,我建议可以先发一封律师函。一方面是给对方施加压力,看看他们会不会主动归还房产,另一方面,也算是诉前的一个必要程序。”
“如果他们还是不肯呢?”
“那就直接立案***。”周毅的语气很肯定,“这种案子,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我们赢的概率是百分之百。不仅如此,我们还可以要求他们赔偿因为他们的无权处分行为,给您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。”
“直接和间接损失?”
“是的。”周毅解释道,“比如,您未婚妻因此与您分手,这对您造成的精神损失。再比如,您表弟一家已经入住,对房屋可能造成的折旧和损坏。这些,我们都可以在诉讼请求里提出来。”
我没想到,事情还可以这样。
我原本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
但周毅的话,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凭什么他们把我的人生搅得一团糟,却可以毫发无伤?
“好,就按您说的办。”我的眼神变得坚定,“不仅要拿回房子,我还要他们,为自己的行为,付出代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