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妈打来了电话。

“意意，陈默他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我早有准备：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“说陈默生病了，肝癌，你不愿意帮忙？”

“妈，我没说不帮忙。我说医保卡不能借。”

“医保卡怎么了？”

“借给别人用是骗保。”我解释，“最高判七年。”

我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……那你不借就不借，治疗费呢？”

“我可以出一部分。”

“出多少？”

AA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就是他出多少，我出多少。”我说，“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规矩。”

我妈又沉默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意意，妈知道你委屈。但他现在生病了，你……”
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怀孕那年，流产了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住院费4800，保险报了2000，剩下2800。陈默让我出一半，1400。”

电话那边，我妈没说话。

我继续说：“那是我的身体，我的***，我的孩子。他让我出一半。”

……

“妈，你说，这种男人，我凭什么在他生病的时候，把我的医保卡给他？”

我妈的声音变了。

“意意……你怎么没跟妈说过？”

“说了有什么用？”我说，“你当时说的话我还记得。你说‘这种男人多好啊，稳定’。”

“妈不知道……”
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我看着窗外，天色有点阴。

“我打算离婚。”

我妈愣住了。

“离婚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意意，他生病了，你这时候离婚……”
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如果不是他生病，我可能还会继续忍着。但他生病了，他第一句话是‘把你医保卡给我’，不是‘我生病了，你能帮帮我吗’。”

……

“他从来没把我当老婆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一个和他AA的室友。室友而已。”

“意意……”

“妈，我想清楚了。”

电话那边传来长长的叹气声。

“妈不拦你，”她说，“但你想清楚，离婚以后怎么办。”

“我有工作，有存款，有手有脚。”我说，“能怎么办？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手机放下，我发现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。

是公司的群。

我点开一看，心凉了半截。

“听说林知意老公得了癌症？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听说她不愿意出钱治？”

“什么？这么狠？”

“我去，她老公都得癌症了，她还不帮？”

“有人说她不肯借医保卡……”

“这……太冷血了吧？”

消息一条接一条，我看得头皮发麻。

是谁传出去的？

我想了想，打开陈默的微信。

上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，他发的：“你说的那些，我都记住了。”

我问他：“公司的事，是你传出去的？”

他没回。

但已读了。

我盯着那个“已读”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这个男人，生病了，第一反应是让我借医保卡；被拒绝了，就把事情传到我公司；舆论压不动我，他就装死不说话。

六年了。

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东西。